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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文:閱讀

    信息來源: 時間:2022-04-30 17:40:49 瀏覽量:
    閱  讀

    ——節選自長篇散文《碧云湖》

    作者:吳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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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大部分時間應該是閱讀。閱讀大自然中與人類平起平坐的萬物,不僅僅局限于書本,于當下而言還有新媒體里的海量信息。我們每一次經意或不經意的遇見、對話、感悟,都是閱讀的方式和內容。尤其是在語言文字尚未產生的遠古時代,在知識被少數貴族掌控的時代,自然的閱讀是每個生活其中的人必不可少或缺的。    

          普通人都知道閱讀的重要性與必要性,可是我們在繁忙的事務中,往往遺忘了閱讀,即使已經在做著類似閱讀的事情,即使在經歷著閱讀本身。因為我們一味努力隨波逐流,追名逐利,將原本屬于閱讀的時空擱置一邊,甘于淺薄,墜入平庸,而且千篇一律,集體貧乏。

          說不上自己的偉大,但我幾十年來一直堅持書本、網絡閱讀,堅持對社會、人生的閱讀。原本平庸的思想、平淡的生活、失意的人生,在永恒的閱讀中潛移默化地改變。我不再羨慕閑云野鶴,不再妒忌青山綠水。我來過,并與自然一樣隨意而生而老。還有什么人生不幸與缺憾的呢?當然,有時置身疑難其中,很難像做旁觀者那樣,對無法預知或祈求的事未能如愿時,做出解脫。這時,我選擇的方式是戶外閱讀,親近大自然。就在上個禮拜天,一個晴和的天氣,我騎自行車去黃州郊外的南湖紫云英花海踏青。去年冬天,本土一位攝影家陪我去了一趟,那是去看看新建的黃州巴河文化長廊。文化長廊就在紫云英花海旁邊。車行是很近的。而這次騎車去,覺得相當的遠。由于二十余年沒有騎行如此遠的路,中途有些后悔當初的決定??墒堑搅四康牡?,面對花海和眾多的游人,我無比滿足于自己的壯舉。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我沒有辜負大好的時光?;丶业穆飞仙砀袆诶?,但快意讓我興奮,一首七律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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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正是紫云紅

    沙渚田間蝶亂叢

    曾作漚肥增歲稔

    今為賞卉沃春融

    如霞揮灑西山幕

    似火燎燃碧海宮

    車騎探花三十里

    嬌陽一路又東風
     
          大自然就像母親一樣給我安撫。我可以在母親的懷抱訴說自己的委屈、不幸。林中的飛鳥在我頭頂盤旋,給我做出各種欣悅的動作;蒼松翠竹在微風的輕拂下淺吟低唱,而且和著山泉的優美節拍。在認識碧云湖之后,我不辭三百余里去接受她的洗禮。每次的走近,就是對她的一次深深閱讀。如同熱戀中的情人彼此之間深情地讀著對方,卻無法讀懂、永無厭倦似的,沉醉。湖上的藍天仿佛情人的清純而羞怯的容顏,碧水猶如伊人的含情脈脈的明眸,微微蕩漾的波光則是心中女神的情感悸動。我讀著她,既往的俗慮、煩憂恰如一笑泯恩仇。

          有人說,聽音樂是當下醫治抑郁、孤獨的良好方式。網上經??吹礁鞣N各樣的療傷的音樂,與人的五臟六腑一一對應,冠以中醫理論。我嘗試過,是一種不錯的平抑浮躁、回歸平靜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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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對一個五官健全者,還遠遠不夠。對盲人,則是最好的。盲人的閱讀主要且唯一正確的途徑靠聽覺完成。觸覺還是有失片面的,正如盲人摸象。相比正常人,聾啞殘疾人的煩惱也許要低許多。世界的不完美一面對他們而言因為天然的殘缺而遮蔽,無知也就無想。大自然在給予他們不公平的同時,也給予他們不為外界紛擾的恬淡。許多時候,我在同情上天對智障、身殘者的不公,又慶幸他們因為生理、心理缺陷而無知世俗的騷擾、人為的不幸。常常不是聽到許多人說,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你權當沒聽見吧……當一個人能夠不為世俗左右,能夠在繁華的都市、冷漠的世間,任其自然生存,那他就進入了閱讀的最佳境界,繼而讀懂了社會、人生、宇宙。 

          文字閱讀需要心情,圖畫、影像則相對隨意。前者需要思考得更多。今天的閱讀者,過于功利化,無論是書齋閱讀還是戶外旅游,都抱著一種急功近利的目的,為著那個包袱一樣的目的而死記硬背、尋章摘句、剽竊復制、放縱矯情。一旦停留下來,依舊蒼白、無獲、疲勞,依舊外表光鮮而內心失落,依舊不知我是誰、我為何而活、活著為什么……當然,為減輕生活的乏味,也可以與茶余飯后看肥皂劇、玩玩游戲。但這跟嚴肅的閱讀大相徑庭。我們必須加以區別與選擇。不過,在蕓蕓眾生中,閱讀多半是用來消遣,因為人為的困難已經讓他們不堪重負,作為智者不應該過于苛求。

          我讀的書已經記不清了,自從能夠閱讀開始就一直沒有停止過?;叵肫饋?,有正常的文化教育與謀生所需的培訓,但讓我快樂閱讀的是為了創作閱讀的中外古今名著。如《詩經》《金薔薇》《閑情偶寄》《紅樓夢》《聊齋志異》《人間喜劇》《浮士德》《唐吉坷德》《母親》《資治通鑒》《吶喊》《野草》《寒夜》《瓦爾登湖》《生活禪鈅》《太上感應篇匯編》《易經》等等。書本知識對一個想有所成就的人來說,是遠遠不夠的。豐富的人生經歷與屢屢失敗的挫折也許更重要。自我感覺良好而不被認可的人生,給了我無窮的思考和改變。當然我改變的是保持底線的社會適應性,自信、自強、自尊、熱愛、善良、寬容、堅持、遺忘等品質不會輕易放棄。每一次的成功,一點點的起色,我都無比感謝生活的無情與人情日益冷漠,感恩命運所賜,感恩一切!  

          當你笑話生活的無常抑或齷齪時,你同時被生活可笑。我們總是喜歡高估自己,又質疑他者的能力、學識、品行。這一點無庸贅述。我們因為閱讀的不同,人生經歷不同,總是如此寬己苛人。當然,對于無禮、傲慢、自私、奸詐、巧佞之人克己復禮也是幼稚無知的。

          人類一旦失去天性,將會淪為非人。野性的喪失,自私的丟失,會加速人類進步的步伐么?隨著身上皮毛消蛻,衣著的裝飾,勞動的缺失,野蠻被文明霸占,人性讓規訓磨滅,人之存在又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我常想,自私是大自然賦予一切生命的本能,如果不自愛自戀自私,怎能愛他愛萬物愛宇宙?這與性是動植物原有本能一樣。因為這固有的本能,大自然才豐富多彩,萬物在陽光的沐浴下才永不枯竭,社會才源源不斷發展。我們不能幻想人類社會的絕對公平、沒有矛盾的世外桃源;但我們隨著人類社會經濟、科技、文化、制度的發展與完善,我們會將痛苦與不幸減低到最小限度,獲得不同時代應有的幸福感。我們可以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減少或杜絕人禍;我們可以不斷探索宇宙奧秘,尋找更加幸福的物質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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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類的祖先應該是裸露自己和露居自然的。物質的匱乏、生產力的低下,讓他們無法全天候能夠淫邪。受物質條件制約,他們每天首要的任務就是填飽肚子,維持生命。性于他們而言,僅是生存之后的生理需求。文明對他們來說也是無稽之談,但裸露更能激發人性欲望,同時更能鍛煉人類的自制力。恰恰相反,虛偽的華表下,常常壓抑更多的罪惡感,讓本能阻礙而胡思亂想,將淫欲放大。倘若人類不純潔自身,貪欲橫流,高度發達的未來文明將毀滅人類本身。不同的社會分工和不同的思想基礎,都是自然界對人類的杰作。不要想象人與人的信仰、愛好、行為等完全一致,也不要因為主觀而對異己異類評頭論足甚至吞并、消滅。我們每個來到世間的人都肩負不同的使命。然而,我們必須自然地生存、矛盾地活著——自私而博愛,善良而無私。

          我們能夠提高自己,改變自己,保持固有本性的最好方法就是閱讀。而閱讀的書本就是自然。經典著作應該說自然美的精華濃縮。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們加強人性鍛煉,不被試管嬰兒、克隆人、機器人等將來被人類新發明的非人類所異化,尤其是不被遠離人性、扼殺人性的道德、文明所異化。我們要清醒自身的本性,而且讓其在優良本質下自由發展,與自然和諧,推動社會前行。不被人為異化,更不能當做外星人豢養地球人的試驗田。 

          我們在謀生之余,擠出一點時間來,像你擠出時間喝茶聊天那樣,看書上網,看那些讀不下去卻不得不讀的書和網上被海浪般淘洗卻愈發生機的帖子,或者獨自到風景秀麗的城市公園、荒蕪人煙之地,去賞讀大自然的幽靜、平和……我們會收益匪淺。    

          我原本計劃在英山老家深山老林建一間小屋頤養天年,因為遇上碧云湖,又幻想去碧云湖邊建一座吊樓隱居;但這一切都是心血來潮,至少目前僅能想想而已。我只能于工作閑余閱讀經典。閱讀時遇到不認識的字,不理解的詞句,不懂的內容,我會停下來求助字詞典或手機百度,或向智者請教,決不做為讀而讀的讀客。人生有限,書海無涯。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精力面面俱到。我們每讀一本經典哪怕一首優美的詩、聽一首古典音樂,讀思結合,盡量理解透徹,可以說比泛泛而讀、一知半解要現實得多。我們已經擁有科技進步提供給我們的閱讀文庫和閱讀便利。除了學生時代掌握必要的文化課之外,沒有必要博聞強記。閱讀既是與自然融合,也是為了改變生活。大量知識積累,不僅僅依靠滿腹經綸,正如一個文學教授不能寫出一個小學畢業的作家寫的文學名著。然而,我并不反對廣泛閱讀。我們要像碧云湖包容蓮花雙峰上流下的山水,無論是污濁的泥石流還是清澈溪泉,廣泛閱讀的同時予以沉淀。唯有不擇細流、不問來處,又靜靜地沉淀,我們的閱讀所得方能如湖水一樣明澈,才能與天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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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經常遇到一些讀者,似乎知道的東西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是叫他說出個子曰來卻不知所云,更不必說在實際應用中的創新與顛覆性建樹了。再就是,有空多旅游,將久處的煩躁淡化于行走之間。在對大自然的欣賞閱讀過程中,汲取營養,又沉淀消化,化為己有。但在沒有清凈的條件時,我們必須自我選擇那些適合自己的閱讀方式,從閱讀中尋求安慰,讓自己回歸自然。

          我自去過黃梅老祖寺、愛上碧云湖,就將她作為我人生的棲息地。一有空就去感受她的博大深沉和裸露的野性。盡管現代文明已經延伸到了古寺,驚擾到湖心,但她給我無窮的想象力和置身大自然的愉悅。每一次遇見,我都能讀到新的一頁,深擁她磅礴的超然。她散發的清新淳樸帶有一份云山霧水的靈氣,讓我總是賓至如歸,又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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