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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文:媽媽的味道

    信息來源: 時間:2022-01-30 16:23:54 瀏覽量:
     媽媽的味道

    吳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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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第一場冬雪翩躚而至,仿佛冰雪兒的省親,灑下一路的晶瑩,又因為回鄉的興奮而沒有更多的凝滯。積雪的地方還是很少可見,路面是濕潤的淚滴濡染的柔情。

          坐在靠窗的一家湖北風味的餐廳桌旁,點一支黃鶴樓牌香煙,望著窗外飄飛的潔白的飛絮,思鄉之情在獨處的時光,隨著年關的臨近,油然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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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異鄉漂泊已久的倦怠,于喧囂的餐廳里不但沒有減弱,相反陣陣的撲鼻的臘味狂襲我的寂寞之心。猛吸一口手中的香煙,希望將經年的茫然與疲倦隨著煙霧而去,融入天空飛舞的精靈,清潔目之所遇。

          母親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閃現眼前,就如那一朵翩飛的雪花,然而她倏地消逝。周邊的么喝、杯盞碰撞聲此起彼伏,誘人的兒時的家鄉味,空氣樣不離左右。

          先生,你的菜上來了。一位服務小姐的嬌滴滴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桌上。她一次將我叫的一份臘豬蹄燉紅蓮子湯、一份洪湖小魚干鍋仔、一份大蒜炒葛粉條和一壺老家老米酒端放在我的面前。

          一個四人食用的餐桌,這么多的菜肴就我一個人食用。那位高挑的滿臉春風的湖北姑娘不免也探究似地打量著我。

          我示意她坐下陪我飲一杯。她微笑婉拒。

          你是新來的吧?每逢佳節,尤其是春節期間,我都來到這家家鄉酒店,品嘗家鄉風味。母親的生日和祭日均是在臘月。我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她老人家的痛念,也釋懷生活、職場上的糾結與不幸。這家餐廳的飯菜是地道的家鄉味,而且多半是兒時母親親手做的那種。洪湖藕粉丸子、武漢鴨脖、英山熏肉、麻城老米酒、鄂州武昌魚……在母親的烹調下,總會做成一桌鄉愁濃郁、親情深厚的盛宴。漂泊異鄉的游子美美一頓這些來自家鄉的土特產,享受地道的湖北烹調手藝,不再因為遠離家鄉而無依,不再因為母親的不再而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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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愁是兒時烙下的童趣不再與難以忘卻的韻味。年貨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鄉愁的依憑。媽媽的味道唯有在年復一年的年味的傳承中,才能讓你不覺孤單,永遠充滿孩童般的快樂與安全。

          先生,我新近從湖北大別山而來。聽先生口音,也好像是湖北老鄉吧?

          是的。

          先生怎么一個人呢?她瞟了一眼一桌子的菜,狐疑地望著我。

           我讀懂了她的眼神,連忙說,哈哈,我工作的地方與這家酒店很有點遠。每來一次,想都嘗嘗唄。

          她嬌滴滴地說,你媽媽很愛你吧?

          我不覺一笑,心想,她怎么會問起這句?世上哪個媽媽不愛兒女的?但不敢冒昧,話到嘴邊咽下去了。抬頭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噙滿淚水。

          又一波客人來了,她用手臂拭了一下將溢未出的淚水,趕緊去接待客人。

          我細嚼醇香的小魚干,喝一口綿甜的老米酒,又拾一筷子可口的葛粉條,舀一勺子純正的紅蓮子湯,津津有味地消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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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鍋仔下的炭火越燒越旺。年味濃濃,醉意朦朦。不知什么時候我被轉移到一間人盡客散的包房,躺在沙發椅子上睡著了。那位美麗的老鄉站在我的面前,愛憐地看著我,我的身上覆蓋著噴著少女清香的乳白色風衣。

          不久,這位美麗的姑娘成了我的新娘。后來得知她的母親在她出生時就去世了。她渴望媽媽的愛,就如我渴望家鄉的年味一般。盡管她失去了母愛,但親戚六眷頗多,常來常往,因此我們經常收到親朋好友們從湖北老家寄來的土特產。她又能做一手好菜,我由此不再有孤寂、思鄉之苦,也很少去北京那家湖北酒店了。

          是啊,是家鄉的年味架起了我與愛人的心橋,是媽媽的味道冰釋我人生的苦難,是故鄉的年貨讓我尋到鄉愁的真味。

          十余年后的今冬,同是一個初雪的日子,我攜妻將雛踏進這家幾十年不變的老字號招牌酒店,重溫昨日的溫情。

          雪在下,年已近,源源不斷的年貨隨著家鄉親友的祝福,隨著物流的便捷,將輸送給遠離家鄉的游子,讓我們再一次品味昨日的童真、親情與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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